三味书屋

    尽管绍兴有着“中国鲁迅文化艺术节”、“中国绍兴黄酒节”、“中国越剧艺术节”和“中国兰亭书法艺术节”等节庆在不时举办着，然而总难冲淡我心中“绍兴天天像过节”的印象；尽管绍兴的文友们给出了“水乡社戏”、“鉴水乌篷”、“咸亨酒韵”、“南镇祭禹”、“曲水流觞”、“台门遗韵”、“水乡集市”、“龙舟竞渡”、“茶馆听书”和“花雕嫁女”等所谓“十大风情”，却总难左右我心中“跟着鲁迅走绍兴”的印象。难道不是吗——走路走着的是《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小周树人走过的路，渡水坐着的是《故乡》里闰土们代步的乌篷船，看戏看的是《社戏》里的鲁镇水戏台，品茶佐的是“多乎哉不多也”的茴香豆，喝酒去的是《孔乙己》里的咸亨酒店，纪念品选购的是阿贵、水生们常用的乌毡帽和乌干菜，随手推开的是《祝福》里的黑漆台门，端坐茶馆里听着的是《阿Ｑ正传》和《故事新编》……跟着鲁迅走绍兴，一不留神就会走进一片鲁迅作品中的经典意境，一不小心就会迎头碰上一个《鲁迅全集》里的熟人。

    跟着鲁迅来到他童年时的乐园——百草园，充其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栽着老树绕着枯藤长着野草野花的半荒废的墙院；然而，由于有鲁迅先生带着参观，它在我们的心中霎时却变得那么极富生气、那么极富野趣、那么极富灵气，就不自觉地去寻那蟋蟀、油蛉、斑蝥和蜈蚣，甚至想跟着鲁迅去那围墙边寻那长妈妈讲述的传说中的美女蛇。跟着鲁迅来到他跟着私塾先生“拗过去、拗过去”的三味书屋，读着那幅“至乐无声唯孝悌；太羹有味是读书”的楹联，摸着被少年鲁迅深深刻了“早”字的书桌，就略略体味出几分毛泽东为什么要将“名仕之乡”的厚誉赠送给这座名城的妙意来。我想：沿着那个“早”字去神思，就会发现那个中之妙决不仅仅是这里曾经有过大禹、勾践、范蠡、陆游、王羲之、贺知章、谢灵运、范仲淹、秋瑾、蔡元培、朱自清、鲁迅以及43名院士等等一大批名流杰仕的足迹。

    咸亨酒店确实是个极好的去处，循着绍兴黄酒的香气跟着鲁迅走去，就有孔乙己立在大门前将您迎候，就有油煎臭豆腐担在大门对面为您摆开。就看到这飞檐翘角、大三开间、灯笼高挂、楹联对峙的咸亨酒店，那“太白遗风”的青龙牌，那饱经沧桑、散发酒香的曲尺柜台，那一字排开的酒坛、酒碗和温酒筒，那酒菜、酒具、酒客和酒风，竟然都是这般熟悉、似曾相识。于是想起这是鲁迅的周氏本家堂叔们合伙开办于清代光绪年间的咸亨酒店，于是想起这是鲁迅笔下精心塑造出的孔乙己们经常光顾的咸亨酒店，于是《易经·坤卦》里的“品物咸亨”的出处便给我们以极大的训诂享受，于是便牢牢记住了这“越酒行天下，家家可乞浆，酒垆千百所，水街与石巷”的活色生香的绍兴。

    跟着鲁迅走绍兴，友人告诉我关于绍兴的喜讯：一首题为《乌篷船儿轻轻摇》的新创歌曲最近在全国旅游形象歌曲评选中，一举夺得“最佳旅游形象歌曲”、“最佳作曲”和“最佳演唱”等三大奖项。我于是找来了《乌篷船儿轻轻摇》的光盘，获得了一次极大的满足，兹将它的歌词记录如下，以飨各位读友：“乌篷船儿轻轻地摇，摇进江南古纤道。青山伴水水绕城，古城如荷水环抱。诗是沈园美，字是兰亭好，三味书屋走一回，当年的故事知多少。乌篷船儿轻轻地摇，摇到杨柳岸边，心儿早醉了。乌篷船儿轻轻地摇，摇到水乡外婆桥。万桥千街水飘香，春雨又润兰花草。月是鉴湖明，酒是龙山好，船儿并排看社戏，身边的阿哥正年少。乌篷船儿轻轻地摇，摇到水云深处，回家也忘了。”